兵's profile蓝调的忧郁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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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7 第八节 婚礼“明天,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参加一场婚礼。”晚餐时,公爵忽然说。 “婚礼?复苏者也结婚?”我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面目残缺的僵尸穿着婚纱,小腹微微隆起,手里还抱着个襁褓,漏出一张同样残缺的小脸,“不,不对。复苏者不能生育,也不能进行性行为,结婚做什么?” “婚姻的目的并不完全是为了性和生育。”公爵放下手中的报纸,严肃地说,“当两颗心灵相互吸引,相互了解,就会产生对彼此的需要。这种需要逐渐累积,到达互相依赖的程度时他们就会产生生活在一起的欲望,性和生育只是这种欲望的一部分,而且是最低级的一部分。而在此之上还有着灵魂层次的交流,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爱情。为了在依赖和安全感之间找到一个平衡——我们知道依赖别人是危险的,因此要互负义务、互相承诺、共同承担,所以复苏者需要婚姻。而且我敢打赌,在抽离了性欲和传宗接代的责任之后,复苏者对纯粹精神层面爱情的追求,比任何其它智慧种族都要来得深刻。” 我将公爵的这番话仔细咀嚼了一会儿,他所描绘的这种爱情深深地打动了我:“这多么令人感动,他们可以有几个、几十个世纪的时间共同厮守,他们……” “实际上,”公爵打断了我的畅想,“他们的婚姻都很短暂,因为爱情是短暂的,尽管它很炽热,但是总有冷却的一天。在非复苏者的社会,婚姻最初是由爱情来维持的,后来则是因为性和子女。而复苏者并不具备性能力和生育能力,因此他们的婚姻会随着爱情的迅速冷却而终止。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特例,也确实有一些理智的婚姻是长久的,但是我很怀疑他们之间是否有爱情,因为爱情和理智是矛盾的。” “那明天的新郎和新娘呢?” “新郎的第十三次婚姻,也是新娘的第十一次婚姻。嗯,需要指出的是,这也是他们第三次复婚了。”公爵耸了耸肩。 “可是他们邀请我了么?我是说,这样贸然打扰,需不需要准备什么礼物。”我有些忐忑。 “当然邀请了,你已经是个名人了。十五年来第一个自然复苏者,你的祝福就是最好的结婚礼物。毫无疑问,他们会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不要再犹豫了,我会叫雷尔提为你准备礼服。”
婚礼现场宾客盈门。公爵告诉我作为伟大君王的觉醒地,国王每年都会像初始城拨出大量款项,贵族和平民们并不需要为了衣食奔波,他们的工作就是维护和修葺这座古迹,以及少量的军工产品生产。因此在初始城安逸而波澜不惊的生活中,参加婚礼已经成为很多人最热衷的社交活动和消遣。
“为什么我一个小孩儿都没有看到?”我悄悄问公爵,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在初始城一个月的生活里,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儿童,我曾经以为我遇到一个,但后来证明那只是一个侏儒的骷髅。后来我以为是因为我整天待在公爵家的缘故,可是今天的婚礼现场居然也没有出现。 “复苏者本来就没有儿童。” “没有?虽然不能生育,但是难道就没有自然复苏的儿童么?” “有,但是极为罕见。儿童的心智不成熟,而复苏过程又会对心智造成很大的伤害,因此即使他们能完成复苏的过程,也没有任何自主意识。科学家们做过大量试验,”说到“试验”二字的时候,公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是最终也没能找到有效的解决办法。如果你看到未成年的复苏者,十有八九是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公爵停顿了一下:“不过下周你就能看到一个了,从埃索顿城来的,协助我们试验。嘘,新郎新娘出场了……”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只是那四个替新娘抬婚纱的“童女”长得太高了,婚纱被高高抬起,后面的宾客几乎看得见婚纱下面的衬裤。新郎新娘兴奋地完成了婚礼仪式,对下面的阵阵窃笑声丝毫没有察觉。 September 22 第七节 易肢癖 于是,在公爵慷慨的邀请之下,我安顿在了公爵的官邸,相对应的,我每天要到公爵的实验室里担任被研究对象。这间地窖改造成的地下室里充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人、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检查。
尽管自然复苏者——也就是那种未经任何魔法操作或疫病传染依然毫无道理的就复苏了的人——其实并不罕见,但据公爵说我其实是十五年来第一个自然复苏者,因此作为“活体”样本具有极大的研究价值。为此公爵和哈维争辩了很久,公爵推测自然复苏的停止和继续同整个世界的负能量平衡有关,换句话说就是“这是世界自发调整、以保持证负能量平衡的平衡机制”,所以应该从魔法能量测量的角度入手;而哈维则坚持认为自然复苏是疫病复苏的一种,由于生命体对疫病病菌产生了一种强大的抗体,而十五年来一直狠狠地意志着疫病病菌,因此自然复苏就绝迹了,而我的出现意味着两种可能:一是我的身体不能正常产生抗体,或者说我带有某种针对疫病病菌抗体的抗体;二是我身上携带着一种全新的疫病病菌,因此应该将我的组织切片拿到显微镜下或泡到各种溶液里去。二者唯一的共识就是,要完成这项研究需要大量的组织切片。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像薯片一样被一片片的切下来,尽管并不痛,可感觉实在是很糟糕。 啊,我几乎忘记向大家介绍哈维了。哈维,公爵实验室里的二把手,一个标准的易肢癖。第一天去实验室时,公爵洋洋洒洒地向我介绍了一大通哈维在医学方面的杰出造诣,而哈维对公爵的称赞和我的恭维毫不理会,冲上来一把把我掀翻,举起我的左腿,他的力气很大,几乎将我倒吊了起来,直勾勾地盯了半天,嘴里小声念叨着“太漂亮了,太漂亮了,很直,肌肉很结实,线条也很好!几近完美!”,而手就开始比划着如何把这条漂亮的腿从我身上切下来了。 哈维突然扔下我的腿,跑到实验室的角落翻了半天,然后抄着一把手术刀和一条不知原本属于谁的腿回来了。也没等我同意,就动起手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绿光闪过,他已经将一条新腿换了上去,然而他惊喜的神色却在几秒钟后化作了失望:“可惜只有一条,凑不成对。” 哈维终于看着我得脸说了一句话:“这条腿你从哪里搞到的?” “在停尸房里,瓦鲁加给他换的。”我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举动吓懵了,公爵替我作了回答。 “停尸房?糟糕!不要被哪个白痴吃掉了才好!”话没说完,哈维已经挟着半条腿冲了出去。 以后的一周里,哈维一直穿着条短裤在实验室里炫耀那两条跟上肢完全不搭配的粗壮的小腿,直到他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两条精灵的胳膊。 除了过分迷恋生物体肢体这一点以外,哈维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他耐心地给我讲解了负能量和器官对于复苏者生理机能相辅相成的作用:“复苏者想要保留哪个骨相对完整,是因为复苏者脑外科专家尚未彻底搞清大脑各个部位所负责的功能,因为靠分析复苏者的颅骨缺损和功能缺损来划分大脑机能的责任区域这种方法还过于落后。举个例子,复苏者要想看到东西,就要保持至少一只完整的眼眶和完整的后顶骨,因为已知的观察结果表明负责视力的脑部区域位于大脑后侧也就是后脑勺一带。” 除了这些令人发困的大段论述,哈维还讲了很多初始城的掌故,据说初始城的易肢癖分两个阵营,一个阵营迷恋天然的生物肢体,另一个阵营迷恋魔法动力的机械肢体。前者代表城里的保守派势力,因为移植生物肢体的魔法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了,现在这种方法能够完美地保留该肢体生前的能力,比如食人魔的手臂力大无穷且能自我修复,而精灵的手臂灵巧纤细能够轻松地完成一些高难度的繁复动作。部位生前的机能,需要该机能部位的骨骼完整以及相对完整的颅骨,而负能量将会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方式修复你缺损的肌肉皮肤等组织。说颅 后者则代表了改革派势力,使用魔法铭文和矿石作为动力的机械肢体尽管不能实现生物肢体的灵巧,但是在力量的表现上却极为惊人,即使是最强健的食人魔手臂在机械肢体面前也只不过是一根柔弱的草茎。生物阵营大多是拥有悠久历史的贵族家族成员或掌握肢体移植魔法的魔法师本身;而机械阵营早期都是付不起移植魔法昂贵费用的技师,他们凭借着自身掌握的技术和魔法铭文知识制造出机械肢体,并靠贩卖机械肢体成为了新贵。这两个阵营越来越趋于一个共性,即它们的成员都是城里的有钱人。所以机械派逐渐从改革派沦为了新保守派,因为机械肢体技术的历史也有一千多年了。 理所当然的,又出现了第三个阵营——自然派,也称作新改革派,他们认为神最初赋予他们的肢体是最自然的,所以也是最美的,他们热爱自己的肢体——即使他们本来是大小眼、六指甚至连体人,他们嘲笑易肢癖是不懂自然之美的俗鄙之物,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反而是最保守的一派。自然派的成员成分比较复杂,固执的贵族富商和穷人都有。 喜好上的不同划分了阵营,又逐渐形成了政见的不同,三派处处针锋相对,甚至在讨论军政要事的会议上公开叫骂大打出手,场面经常混乱不堪。打完之后就各自回去重新移植新的肢体来替换在斗殴中损坏的,而说不准又有几个自然派的政客就此投向生物派或机械派,因为残疾的生活实在是不方便。 June 16 第六节 清晨第六节 清晨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壁画,火焰和鲜血搅拌涂抹成的底色上,踏着层叠白骨和遍地死尸奔逃的人群挤满了画面几乎所有狭窄的空隙,骨骸混着锋刃,支棱着,滴着血的残肢或是婴儿赤裸的身体隐约可见。盔甲褴褛的僵尸在残垣断壁间逡巡;狡诈的魔鬼穿梭在火焰中搜集着游荡在空中的亡魂。骸骨战车森严的阵列前,戴血盔的骑士冷冷地立着,手中的缰绳,带着披金甲的骨马。壁画正中是立着一个高大的影子,华美的流苏和镰刀刺绣装点着他身上的深蓝色天鹅绒王袍,长剑剑柄上和盾牌正面的黑色火焰骷髅纹章,标记着对战争、死亡和新生之神杜奥尼奥的信仰,王袍下链甲的银光与王冠上的暗金颜色辉映着,王冠下,是张木乃伊的干枯面孔。 我在床上不停地变换着卧姿,然而画匠的技艺是如此之高超,以至于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会正对上那些直直地刺向我的已经翻白的眼睛和还在挣扎着的寻求救助的双手,我最终放弃了抵抗,翻身下床。 阳光在窗帘的缝隙处努力的挤进来,在地板上画着扭曲的线。拉开窗帘,阳光便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当然,这些不过都是穹顶上如时钟般精准的魔法使然——如果眯起眼睛直视“天空”,你甚至可以勉强辨认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光源点。但总之,这一切之后的操纵者显然希望向大家传达这样一个信息——今天天气很好。 “知道”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心里状态,尤其是在我明明“知道”昨天我还保存有一些复苏前的记忆,而现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我究竟“知道”些什么的时候,这个概念就越发让人哭笑不得。所以我为什么会意识到天气的“好”呢?我明明不记得昨晚之前的事情,也就是说对于今天的体验,我并没有任何可以与之相比较的记忆,那么我又凭什么对一个绝对的唯一的体验下一个相对的比较的评语呢? 我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因为复苏者虽然不会头痛,但是那种迷惑不解的感觉还是会使人感到十分的压抑和郁闷。
“昨晚睡得好么?”公爵微笑着问道,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严格地说这种状态并不是睡眠,复苏者每天需要8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休息,来补充负能量,这种状态更类似于精灵冥想的出神状……”听了公爵的话,我第一反应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在书里看到的这段话,最糟糕的是,我居然大声地背了出来。 公爵忍不住笑出声来,被咖啡呛到了他扯过餐巾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低声的笑。 我窘迫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抓个正着的小偷般尴尬和不安。 “你,咳,你喜欢,那本书么?” “说不好,很多地方读不懂。” “读不懂?”公爵放下餐巾,眉头轻轻地扭了一下,“我已经尽量使用通俗的语言了。” “术语太多,稍微有点晦涩。” “具体说呢?” “比如对复苏者的分类那段,我没太看明白。” “分类?你是说我提出的根据心智健全程度的分类理论?” “是的。” 公爵示意我坐在他身旁:“是这样的,这种分类方法最早是由著名的复苏者社会学家塞万提斯提出的,由我进行了深化,主要是出于社会学意义上的考虑。” “社会学意义?” “是的。我们一项一项说,位于社会最底层的是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无脑者,或者严格的说并不能算是一个社会阶层,他们甚至称不上奴隶,只是不知疲倦的机器和炮灰。真正构成复苏者社会基础的暴食者,他们拥有比较完整的思维能力,但是他们却无时无刻不在受到永无休止的食欲折磨,而这种折磨使得他们显得普遍比较残暴。” “您确定您说的是食欲?” “是的,食欲。尽管他们的消化系统实际上已经不发生任何作用了,有些暴食者的消化道甚至可能早就烂光了,但这并不能够阻止他们用牙齿撕扯新鲜温热的血肉并吞咽下去的欲望。我猜测这或许由于他们自负世界通道吸取了过量的负子,而不得不自生物的血肉中直接获取正能量加以中和。这或许是复苏不完整的某种副作用。” “那么他们的社会地位呢?” “由于他们精神状态过于不稳定,他们不可能担任任何级别的官员。在战场上,他们是最应用、最嗜血的战士。他们沉醉于锋刃割开皮肉时的血雾,酷爱聆听骨骼碎裂的声音,他们在战场上噬咬敌人的尸骨,能直接摧毁敌人脆弱的斗志。但作为帝国的子民,”公爵耸了耸肩,“他们不过是花在食物上的精力比别人大一些罢了。” “接下来该是偏执者了。” “偏执者的心智和精神状态相对比较正常,他们仅仅通过从负世界吸取的能量就能够维持自身的生存。然而一个偏执者却经常因为某个固定的原因瞬间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有的可能是忆名狂……” “就像雷尔提?” “嗯?你知道了?雷尔提,他是一个幽灵态忆名狂,从来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会拿头去撞墙,南妮没少因为这事埋怨他。其实除了忆名之外,还有五花八门的偏执原因和种类同样繁多的发作状态,有的见到黄色的花就开始数数,有的独自待在封闭的环境中就会咬自己的手指头。我见过最离谱的一个偏执者,只要一看到骨头就疯狂地攻击身边一切可以移动的东西,讽刺的是,他自己偏偏是一个骷髅,因此它不得不将自己的眼窝用软木塞堵起来。” “这种体质岂不是很危险么?” “是很危险,但很多人不这么看。欧斯特上校,哦,就是那个骷髅态偏执者,是帝国最英勇的战士之一,只要拔掉软木塞,他就是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他曾经一个人干掉了三个狂战士——把他们都剁成了肉渣。当然,每次战斗结束后,都必须在他身上扔一个黑暗术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 “呵呵,很难相信吧。其实我和其他学者探讨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认为偏执者实际上更应当归到暴食者一类,” “那么苍白者呢?” “很遗憾,在我看苍白者是复苏者种群中最无趣的一类,既没有暴食的欲望,也密友偏执狂症状。而且大部分苍白者在外形上与人类基本无异。你几乎找不到他们与普通的人类有什么区别,嗯,肤色可能略显惨白一些。” “那公爵您?” “是的,我应当属于苍白者一类——除非我有某种隐藏极深的偏执源尚未发现。”January 19 第五节 藏书室 必须承认,南妮是很善于讲故事的——尽管在她讲完以后我有更多不明白的东西了。我突然意识到公爵和瓦鲁加还在楼下等我,但是南妮的故事人投入得忘记了时间。我匆匆挑了套衣服换上,开始为换下来的那堆布片犯愁。犹豫了一会,决定将这些破衣烂衫留在这里——总不能抱着这些下去喝茶吧? “待会儿总会有佣人来收拾的。”我安慰自己,然后就下楼了。 来到藏书室的门口,雷尔提正端了茶盘出来,说:“公爵和瓦鲁加大人有急事出去一会儿,临走时吩咐我请您在书房里稍等片刻。” “书房?”我哑然失笑,心想“公爵还真是个谦虚的人,如此的馆藏丰富,称为图书馆也不过分了。” “您如果需要什么,请教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 “雷尔提!我知道你叫雷尔提。”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一定又会忘记自己的名字而发作起来,于是赶在他前面说出来。 雷尔提露出感激的表情,离开了。 我用手轻轻扫过书脊,快速浏览着书名,想找一本感兴趣的书打发时间。但是书架上堆满了一排排晦涩难懂的哲学、诗歌、历史、军事之类的书籍,而我能看懂的骑士小说、野史外传什么的却难觅踪影。 于是转到了公爵的书桌前,书桌正中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一行手书的文字跳入我的眼睛“综上所述,我们可以推断真正做位移的是负子。所以能量的流向并非如早前的论著中(如安格瑞姆的《复苏者生理研究》或普拉德里诺的《能量》)所论述的那样,以不死生物为通道源源不断地流往负世界。恰恰相反的是,不死生物——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复苏者——正是将负世界的能量流往正世界的桥梁。可以预见的是,这项发现对统治了哲学领域一千七百年的安格瑞姆理论体系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冲击,而在冲击之下的哲学、自然科学乃至神学领域的……”后面的没有写完,看来作者的思路被什么事情打断了,但从微微颤抖的笔迹,可以想象作者写作时的激动。 我看了看封面,上面没有写字,翻到扉页,有一行挺拔的笔体字体写着“复苏者研究笔记”,后面署了名字“洛德维格·M·恩斯特”——我猜测这就是公爵的名字。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打算仔仔细细的看看这本书。 翻开了第一编《绪论》:“维姆斯科大陆有着数量庞大的智慧生物种群,种群之间存在着种类繁多而又极为复杂的关系……”一般来说,如果某一章文字以这种方式开篇,那么它一般会在后面缀上大量的感谢诸神的恩赐、吾君的关注之类的官方辞令(我听不懂的一概归为官方辞令)和其他大量没有意义的、但是必不可缺的同时也是让人不胜其烦的文字,所以,第一编跳过。 第二编《总论》,第一章《复苏的概述》:“复苏,又称觉醒、苏醒,在非复苏者的著作中亦被称为不死化、亡灵化,是生物通过死亡的形式转化为不死生物的过程的统称。从理论上分析,复苏有两重涵义,一是程序意义上的涵义……”我打了个哈欠,这段也跳过算了。 “复苏的要素是构成复苏的必备因素。任何一个复苏过程都必须具备两个要素……”跳过。 “按照复苏的原动力的不同,可以把复苏分为疫病传染、魔法介入及自然复苏三种。”这段文字让几乎睡着的我重新打起了精神。 第四节 雷尔提 “雷尔提,雷尔提!只要一扯上这三个字,就准得坏事。”胖女人将镜子里的桌子椅子一一扶正,嘴里不停的抱怨着,“没记性的老头子加上一个缺心眼的愣头青,难道我今天祈祷时默错了名字吗?” “能冒昧的问一句……” “小伙子!”胖女人抬起头,冷冷地稍微打量了一下我说“如果觉得冒昧就最好免开尊口。” “那么,夫人……” “啊!”胖女人扯着嗓子尖叫气来,声音像指甲狠狠地从玻璃表面刮过“难道我看起来像一个夫人吗?是我被这无休止的繁重工作压迫得过度衰老还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缺乏基本的教养!” 我叹了一口气:“那么,请问这位美丽端庄优雅大方、气度如在夜风中婉转轻吟的夜莺般的高贵仕女,刚才那位尊敬的绅士究竟怎么了?” 胖女人似乎很中意我的恭维,甚至双颊微微有些泛红:“南妮。叫我南妮。”一边说着一面在围裙上擦了擦右手从镜子中伸出来,我犹豫了一下,也把右手探了过去,但是却从她的手指中穿了过去,于是只得做出捏着她手指的样子,低头在空气中吻了一下。 “南妮小姐,请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忆名狂。亲爱的,他是个忆名狂。” “忆名狂?” “忆名狂!这么说吧,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我认真地回忆自己的名字,但它就像空气中漂浮的一缕隐隐的芬芳,又好像远处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歌声,那么近在嘴边却难以企及。 南妮打断了我的回忆:“很好,那么,你希望想起自己的本名吗?” 我想了一下说:“无所谓,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我知道现在站在您面前的这个——不管是个什么吧——是我自己,是我在思考,是我在说话,是我有幸吻您的手,这就足够了。该挠头的是别人,因为名字本来就是拿来给别人叫的。 南妮似乎很意外于我的豁达,有些诧异又有些赞许的看着我说:“复苏者,我习惯称自己为复苏者。还有很多别的叫法,你知道,其实没什么区别。这种族群的名称不像太阳、月亮、星星那么简单,既然没有一定的准则,于是很多眼镜比瓶底还厚的顽固的老东西就热衷于从古籍中考究最古老的称谓或者最贴切的名称,并为此争论不休。其实只不过只是个名词罢了,关键在于我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而大部分人都执著于……” “打断一下,我只想知道那么雷尔提他……”我怕这个问题会演变成一个很长的牢骚。 “请不要打断我的话!”但南妮很快还是很快将感情意转移到了这个新问题上,我看见她扶着桌子坐下来,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让人心碎!故事得从三十年前公爵奉不朽君王的命令带领拓荒队发掘‘初始城’遗迹的时候说起……” “初始城?” “不要打断我……” 南妮的故事带着我飘回了三十年前,当发掘队队员压抑住惊异的心情穿过院子,院子里的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都刺激着他们兴奋的神经。当门轴撕扯开一百多年的孤寂重新转动,当一百多年后第一丝风重新吹进这座大屋,当堆积了一百多年灰尘第一次被吹起时,队员们踏进大厅满怀希望能在这全城豪阔的大屋里发现堆积如山的宝藏时,眼前却突然闪现出一个衣衫褴褛、须发杂乱、皱纹密布、满眼血丝的幽灵老头,揪着公爵的衣领嘶哑的问道:“我叫什么名字?” 队员们在那一刹那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外形上跟眼前的鬼的差距是如此之小,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屋。只有公爵很镇定、很谨慎地回答着雷尔提的问题: “我不知道。”公爵盯着狂暴的幽灵那双迷茫的眼睛,回答简单而直接。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我出不去?” “如果你既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也不能离开这里,那么我可以断定你是附体在这栋宅子上了。” “附体?” “也就是说你必须依附在某个物体上才能维持自己的存在,或许这里是你生前最眷恋的地方。你在这里多久了?” “多久?”幽灵松开公爵的衣领,吃力的回忆着,语音因长久未曾余人说话而变得有些古怪。“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踏遍了这里的每一个房间,搜索了这里每一个角落,只想找回自己的名字。” “朗多!测一下魔法残留。”公爵严肃地吩咐道,队员们正在为自己害怕一个幽灵而感到好笑、嘻嘻哈哈地你推我搡着重新聚拢来起来。 叫做朗多的队员用一个幽灵从未见过的古怪仪器在幽灵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读出仪表盘上的数字:“魔法残留密度6.5玛恩左右。” “根据我们的数据,你是在大概130年前复苏的,也就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130年……130年!130没有名字生不如死的生活。” 幽灵眼中渐渐褪去狂暴,“求求你,如果你不能知道我的名字,就请赐给我永恒的安眠。你知道,幽灵,是不能自杀的。” “在我看来,您用不着自杀。如果没有名字,你可以随便起一个新的。毕竟,复苏后的你等于一个初生的婴孩,有权利得到一个新的名字。” “新的名字?”幽灵被公爵的话震惊了,喃喃自语道,“新的名字,新的名字,我怎么没有想到?我居然为此花了130年可笑的时光……” “请允许我打断您一下。考虑到幽灵的平均寿命,这130年的时光对现在的您来说不过相当于人类的十五年。” 幽灵郑重地对公爵说:“那么,睿智的先生,请您帮我取一个名字吧。请相信,这对我很重要。” “名字?”一直保持冷静的公爵对这突如其来的重任颇有些猝不及防,“叫……,你知道,我对起名字不是很在行,或许叫……嗯,不合适;那么叫……也不行,这个也不好。” “无论是什么!先生,对我都将是宝贵的财富。” “雷尔提,那么就叫雷尔提吧!他是有据可查的第一个找回自己名字的复苏者。”公爵终于有了能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那么,”幽灵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头“在我找回自己的名字之前,在我依然叫做雷尔提的时候,您的愿望就是我的使命。” “可是他现在为什么记不得自己的新名字?” “不要打断我!该讲的我自然会讲。”南妮有些不耐烦“这个可怜的老糊涂,两百多年的沧桑岁月毁了他的心智,所以他经常忘记自己的新名字,然后就觉得不安,因为他认为那是他对公爵不忠的体现——尽管公爵对此并不在意。然后变得狂躁、拼命用头撞墙,我打赌如果他不是个幽灵的话,初始城的房子早就被他全都撞塌了。如果那时候没有发掘队、没有公爵,估计雷尔提现在早就被折磨成了一个无脑者…… “什么是无脑者?” “事不过三!”南妮再次发出她独特的、指甲划过玻璃般的尖叫“我不想再理会你这没有教养的乡巴佬了。” 然后南妮就打开镜中房间的门,出去了。 第三节 更衣室一个托盘从黑暗中平平的飞了过来,在公爵大人的身边稳稳的停住,三个热气腾腾的精瓷茶杯依次自动摆到我们面前,然后托盘矮了一下,在空中转了个圈,又平平的飞走了,仿佛一个隐身的侍女对我们微微屈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公爵大人轻轻捏着杯柄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自如。 其实来的路上我便一直在想这地狱之主的形象该是怎样的恐怖,如瓦鲁加般有着一张骇人的面孔?抑或背后有一双蝙蝠般的长翼屁股后面拖着一条硕长的尾巴?又或者粗鲁暴躁如一头发情的战象?而眼前的这男子温文儒雅,笔直的淡金色长发轻轻披洒在,同样淡金色的瞳仁总是带着一丝与体温不符的暖意,中等身材,消瘦,衣着朴素干净,如果戴上眼镜,人人都会觉得不过是一个塞比安公学院的普通学生,除了脸色有些白的乍眼,反衬出嘴唇的鲜红。 我笨手笨脚地学着公爵大人的样子抿了一口茶,尝不到味道不说,茶水还从我身上的创口里流出来,我怕弄脏椅子,慌忙撩起衣角去擦,竟把半扇衣服撕了下来,于是尴尬的僵在那里。 在塞比安,如果胆敢在贵族面前如此失礼,一定会被强迫当场决斗,但贵族多半是不会亲自下场的,所以结果往往是不懂剑技的平民被贵族武艺高超的保镖杀死在街头。我瞄了瞄弱不禁风的公爵,如果决斗的话我有把握取胜,毕竟为了在战场上保住性命每天的操练我从不敷衍,可是在那之前瓦鲁加一定有办法让我动弹不得。 公爵鲜红的嘴角微微上翘:“先带客人去换件衣服。”一个衣着笔挺、套着假发套的惨绿色的影子在空气中渐渐呈现为半透明,稍微鞠了个躬,示意我跟他走。 走廊左侧是一排两人高的落地窗,绑在窗户两侧的黑色绸缎窗帘细看去绣着或者磨光出一个个巴掌大的骷髅暗纹,有的拿着长镰,有的骑着骨马,有的在跳诡异的舞蹈,在紫色月光的映衬下若隐若现,栩栩如“生”。 从落地窗看出去,视线几乎和穹顶平行,这就看出了星空的破绽。原来穹顶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钟乳石,有些钟乳石的顶端点缀着大小不一小光团,这就是星星的真面目了。每隔几秒钟,光团就在钟乳石间跳跃一次,使得星星的布局与真实的夜空保持一致。由于这穹顶如此的高大,而钟乳石又如此的密集,感觉就如真的星星在空中真实的运转。而那紫月则是一片巨大的幕布——当然,跟整个穹顶比起来就小得多了——在穹顶缓缓滑过,表面紫色的光华应当是流淌着的某种魔法力量。 走进走廊尽头的更衣室,那个管家模样的幽灵点燃了屋角的油灯,打开衣柜,然后转身拉开衣柜对面的幕布,露出后面一整面镜墙。 “请您随意选择喜欢的款式,如果您还有什么吩咐,请喊我的名字,我叫……我叫……”他愣在那里,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浑身颤抖,一张绿脸痛苦地扭曲成一团,好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然后用匕首在他的小腹里狠狠地绞;然后他跪在地上,用双手撕扯着头发和衣服,头拼命的向镜子上撞去,尖长的脸在墙壁表面穿进穿出,仿佛一只鹅在不断地探入水下捕捉鱼虾。 “雷尔提!你叫雷尔提!”一个尖细的女声气急败坏的大叫。 雷尔提疲惫的站起来,气喘吁吁的整理自己的衣服,身体如水波般荡漾,刚才搅得乱七八糟的假发套和撕扯得破破烂烂的外套居然在一瞬间恢复了原状,而雷尔提也重新变回了那个板着脸一丝不苟的的老管家形象,没有说话,点了下头就出去了。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突然觉得变成幽灵也许比僵尸更方便。 “他就是这个样子,老糊涂了,总是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又爱着急,逮着什么撞什么,把我的屋子都弄乱了。”抱怨的声音是从镜子里传来的。 一位稍显肥胖的女士正在嘟嘟囔囔地收拾着镜子中的家具,我小心地碰了碰镜子,坚硬冰冷,我用手敲了敲镜子,并没有探进去,只听见了沉闷的撞击声。 “不要撞!”镜中的女士尖叫道,双手死死的的抱住身边的衣柜,仿佛镜中的房间是一只颠簸在浪尖上的小船。“我刚刚才收拾好!” 第二节 公爵大人骷髅武士押着我走出停尸房,我突然很庆幸自己竟然有机会重新看见天空的颜色,璀璨的繁星洒满在深蓝色的夜空,紫色的月亮宁静的挂在天际。 星星和月亮同时挂在天空?我发现我的呼吸停滞了,而事实是我的呼吸其实很早就停止了。 “你看出来了?”瓦鲁加面无表情地说,“是的,你头顶上的不是真正的天空,那些星星只不过是在地宫的穹顶上施加的光亮术而已。” “为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闭上嘴快点走!” 瓦鲁加挥挥手打断了我,抬头看了看“星空”后说“我得启晨星亮起之前带你过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瞪大了眼睛,果然看起来虽然很像是真的夜空,但确实没有深邃的距离感。即便如此,那穹顶也高得超乎想象,似乎比飓风神殿的尖塔还要高。 借着“月光”,小队默默的前进,在坍塌的柱子和废弃的房屋间转来转去,四周非常的安静,只听见唰唰的脚步声和盔甲偶尔碰撞的响声。途中遇见了一个巡逻兵,他看清了瓦鲁加的面目之后,忙不迭地立正将右手握拳扣在胸口向瓦鲁加行军礼。而瓦鲁加于此根本不加理会,只顾急匆匆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我偷偷回头看了看,我们离开很远了,他才放下右手继续巡逻。 指挥官的腿比我略粗,感觉总是有些别扭,我竭尽全力才跟得上队伍,但我并没有感觉到一点疲惫,比起活人一运动就堆积乳酸的腿要方便很多。 穿过一个废弃的神殿后面的门廊,又一片繁星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一个庞大的如盆地般向下凹陷的城市,四条宽阔的大石阶一直通往盆地的底端,汇聚成一个平坦的广场,广场立着一个雕像,造型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打斗,远远的看不清楚。整个城市看起来颇有点像是一个放大了的塞比安竞技场,每一层“看台”上都环绕着一排排的风格迥异的石屋,仿佛是一排排拥挤喧闹的观众在观看竞技场中央精彩的打斗。火堆、火盆、墙上的火把、屋子里透出的灯光以及忽高忽低的磷火将城市点缀成另一个夜空。 大大小小的僵尸、骷髅、幽灵、僵尸在城市中游荡着、穿梭着或在实体与虚体间闪烁着,凝固着暗红血液的溃烂伤口内蠕动翻涌着大量的蛆虫、苍蝇在伤口附近盘旋,几条僵尸犬躲在街角的暗影里徘徊。如果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地方,我只能想到“地狱”。 “这边。”瓦鲁加用他独特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口气不容置疑的命令道,带领小队绕过了四分之一个城市,顺着最宽的一条石阶向上走去。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森严的大屋,处于地宫最高的位置,环绕在大屋之外的荆棘状铁围栏似乎在强调着大屋主人的地位。落地窗后得窗帘在夜风中飘扬,时不时游过一个人型,窗后的房间灯关昏暗,与下面点缀着大量火光的明亮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只巨大的三头地狱犬——我在小说的插画里见过他们——石像立在大屋的铁栅两旁,每一个都足有我两个那么高,阴冷的注视着每一个接近大屋的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左边的石像突然跳到我们面前,吓了我一跳。它伏下头,在我们身上不停的嗅来嗅去,气息一拨拨喷在我的脸上,喉咙里也一直传来压抑的咆哮,我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他一口咬掉我的脑袋。但我却并不惊讶,这个晚上已经太多需要惊讶的事情了! 然后它好像认出了瓦鲁加,于是跳了回去,恢复成回原来的姿势。一团绿色的磷火从石像的眼中飘了出来,在我们面前逐渐清晰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身后闪烁的灯光穿过他的身体面目,如水波般涌动荡漾。 “瓦鲁加大人,请原谅我的失礼,我这就去向公爵通报。”幽灵微微鞠躬,声音仿佛一丝银线游过来。 “不用了,公爵知道我会过来。”瓦鲁加挥了挥手,于是幽灵鞠了一躬退回石像中,然后石像身后的铁门自动打开。 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像,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有狼还有许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奇怪生物,或沉思、或横眉怒目、或剑拔弩张,总之形形色色、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表情动作都极其生动细致,巧夺天工。最妙的是一个半人半熊的雕像,好像是一个正在变身的德鲁伊。 但瓦鲁加没有留给我细细观赏的时间,他匆匆地穿过院子,骷髅士兵推搡了我一下,我只得快步跟上。一踏上屋前的台阶,我注意到正门门环的狮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光芒,然后沉重的木门便无声无息地自动滑开。那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一股白雾从门中涌出,并感觉到一些东西飞快地掠过我们的身边,害我几乎跌倒。站稳之后,我向门内望去,灯光昏暗,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瓦鲁加回头对骷髅士兵们吩咐道:“在这里等我。”然后转身进了大厅,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大门在身后戛然合上。 大厅大概有两层楼高,迎面是一个宽阔气派的楼梯,楼梯靠墙一侧挂着很多人物像,迎面的一幅最大,画着一个不知名的重甲亡灵骑士。左手边墙上挂着一幅来自东方的羊毛手工挂毯,用繁复的手工编织了一个个未知而神秘的故事。挂毯两边各有一个昏暗的烛台,烛火在屋外吹来的风中摇曳挣扎,挂毯上的山川人物走兽也在烛影的摇曳下森然起舞。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瓦鲁加放慢脚步,轻轻走进了大厅右边的大门,我只顾着观察大厅里的布置,几乎撞在他的背上。 门内是一个藏书室,这里的灯光虽然依旧昏暗,十几排宽阔高大的书架上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各式书籍、手卷,书架边缘的铭牌上用漂亮的字体给书籍作者分类,大抵不过“历史、诗歌”之类。不用问,这里一定装满了古老的珍贵书籍,因为我闻到了空气中一丝霉变的气味。 “公爵大人,我把他带来了。”瓦鲁加的语气中带出了一丝恭谨,环视四周,我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稍等一下,我亲爱的朋友。”一个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我抬头望去,一个身影悬在了半空中,他合上手中的书籍,插回书架,然后缓缓的降了下来,停在我们面前。 “欢迎来到敝宅,希望这里没有使你感到不舒服。”他向我微微点头致意“我们坐下来说吧。” 第一节 我的新生命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我穿越了一条明亮的长廊,长廊一边是白色的墙,一边是大片的草地和花圃,蝴蝶在花丛间嬉戏,几个孩子在草地玩耍。孩子们看到我,成一个半圆形围拢过来,我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孩子们越拢越多,笑声在我耳边回荡,却又好像在数百里之外。我不住地向后退,靠在长廊的柱子上,孩子们拉扯着我的衣服,我觉得我的衣服就要挣破了。 我挥了挥胳膊睁开眼睛,一个僵尸抬起头呲着门牙凝视着我,没有嘴唇遮盖的门牙缝上还挂着几条趟血的肉丝;鼻子已经烂掉了一半,暴凸的眼珠混浊着乳白色液体。手里捧着一截人类的小腿。 我不知所措地愣在了那里,与其说恐惧还不如说是太过突然。而他似乎也愣一下,虽然面部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身体微微的晃动透露了他的心情。 我们愣了足足有五秒钟,终于我张口说了句话,声音嘶哑得要命,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你在干嘛?” “我在吃你的腿。”他的声音和我仿佛。 “好吃吗?” “还可以,有点硬。” “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我很喜欢你的皮甲……” “拿去好了。” “我已经拿了。” “那么,再见?” “再见。” 它扔下我的腿,抱着我的皮甲快速离开了。我抬手揉揉已经发干的眼睛,生平第一次那么直接的看见了我的尺骨、桡骨以及桡骨上面的一点小缺损——上一次我有机会看见他们时我已被打了麻药绑在长凳上准备接受手术。然后我就不小心用指甲捅破了我的右眼——原来我已经没有眼睑了。我干脆取下眼珠,看着血混和着眼房水从眼球中涌出顺着我的手指流在地上,在地面的尘土上砸出一个一个小坑。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想起来我是如何在最后一场战斗中死亡的。我记得我的指挥官——受人尊敬的……好吧,不管他叫什么中士挥舞着巨锤把一个骷髅战士砸得粉碎,然后身体被长矛贯穿坠下马来,黑压压的僵尸立刻围拢了他。我看见一个个眼熟的战友被骨箭插成一只刺猬,我也记得自己是如何被马刀划破了肚子。但是,见鬼,我就是记不得自己和他们的名字!我记不得我认识的每一个人的名字! 而现在好像那些都无所谓了,因为他们就静静地躺在我的身边,躺在这堆满了尸体的大殿——大部分都已尸骨不全。 我是唯一“活着”的人,这发现让我欣喜而又沮丧。 身上的骨箭早已被拔光,左腿小腿不知去了何处,皮甲已被人剥去,衬衣已被撕成了布条,破破烂烂的布裤估计没人看得上,成为了我身上唯一遮羞的布。我挣扎着站起,又倒了下来,肠子流了一地。 殿外传来刀盾碰撞和喧闹的吵嚷声,几个全副武装的骷髅武士冲了进来,在我面前整齐的列成左右两列;一个穿着麻布长袍的家伙背着手匆匆地走上台阶,后面跟着刚刚剥去我盔甲的僵尸。 穿着麻布长袍的人揭去长袍的帽子,漏出一张血红的丑脸,屈指可数的毛发在头顶杂乱的扭曲着,脸上的肉已经掉了一半,空洞的眼窝深处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在我身上不断打量。他的目光穿过我支离破碎的肋骨,直刺我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 “奇迹啊!奇迹!没有任何操作过的痕迹,那个腿是你咬的吧?”他问跟在后面的僵尸。 “是的,大人,可是我发誓当时他已经死了,身上只有一道刀痕和几处箭伤,身上没有任何噬咬的痕迹。” “他在这里多久了?” “今天早上刚到,是奎灵那军团的战利品。” “奎灵那军团,那就是七天前战死的了?看来也不是哪个白痴的衍生体喽。喂,你,现在有什么感觉?”他问我。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我能看得到但似乎不是通过我的眼睛;我能听得到,但也绝不是因为鼓膜的震动——鬼知道我现在还有没有鼓膜!图像和声音仿佛透过一层水幕略微有些模糊。我的身体像是被包裹了几层厚厚的棉被,冰冷硌人的石板地面的触感仿佛从几个世纪外传来。以前似乎曾听人说过衰老的感觉,与这种感觉很类似。最奇异的是,明明身体好几处并没有皮肤和肌肉,但是那些部位都能运转顺畅。而在骨骼深处,似乎有一种暗流在涌动,但是我形容不出。 我老老实实的告诉他我的感受,最后说:“眼睛有些花,还有我站不起来。” “普通的僵尸。”他捏着我的胳膊和肩膀,作出了结论“给他找一条腿来,快!” 身后的骷髅武士在尸堆中掀起一具又一具尸体,找寻最适合我的腿。我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个走向了指挥官的尸体,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止,他便手起刀落,将他的腿砍了下来,跑过来递给了麻袍僵尸。 麻袍僵尸接过小腿,在我的伤口处比了比,掏出一把匕首削去多余的部分,用左手把它对在我的小腿断口处,喃喃了几声,右手抚过断口,一道暗绿色的光闪过,指挥官的小腿便接在了我身上。然后他又用同样的手法将我的肠子塞回了腹腔。 “起来跟我走!别耍花招!如果你不想浪费掉这难得的新生命!最后,”他停顿了一下,将他的丑脸凑到我的面前“我叫瓦鲁加,血脸瓦鲁加!” January 17 跑团记录整理之教学范本 一阵突如其来的闪光过后,措手不及的西里琉斯虽然本能地在第一时间闭上了双眼,但仍然被强光晃到大脑一片空白,同时他敏锐的神经捕捉到一种奇异的力量环绕在他的四周——那似乎是源于某种魔法。多年战斗的经验告诉他他对于现在的形势完全没有控制能力,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干脆坦然地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坐了下来。但是5秒钟之后,当西里琉斯被刺激到的双眼渐渐恢复了视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受到攻击,他揉着仍在流泪的双眼观察起四周的情况,却发现身边坐着三个同样双眼通红、脸上写满莫名其妙的人,那正是他的三个队友:吟游诗人欧斯特、巡林客克劳斯和战士嘉嘉陀。四个伙伴相视摇头,随即大笑起来,看来大家的遭遇和对策都是一样的。 笑过之后,四个人站起来开始打量起四周,这是一个大概30尺*30尺见方的房间,没有门窗,也没有一盏灯,但是这并不影响房间里光线的充足。西里琉斯敲了敲房间的墙壁,指节的疼痛和沉闷的声音说明这房间的墙壁是由一种坚硬的金属制成的,而且至少有5尺厚。与此同时,其他的三个人也仔细的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一会儿,失望的四个伙伴凑到了一起商量起来。 “房间的墙壁不像是取自天然的材料,以我们的力量恐怕无法从内部破坏。”战士首先开口了。 “也没有什么机关和出口,墙壁平整的不可思议,应该是由某种魔法力量创造出来的。”诗人佯佯的说,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拖上一个法师——毕竟,魔法的难题还是应该交给法师处理。 西里琉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其他三个人清楚他们一向沉默的盗贼朋友也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找到其他生物存在或存在过的痕迹,”巡林客最后一个说道“看来我们是唯一的幸运儿,除了……除了那个东西……”三人迅速转向目瞪口呆的克劳斯面对着的方向,眼前的景象令他们和克劳斯一样瞠目结舌。 在屋子的另一个角落,空气中慢慢浮现一个透明的身影,由脚开始颜色不断的加深,看来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实体了,似乎有着类似于人的外型,但是却有着两倍于常人的身高。随着身影慢慢的清晰,众人逐渐看清了它的相貌,不禁面面向觑,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生物,黄褐色的皮肤、如鸟窝一般杂乱的绿色长发,踏鼻阔口,两只下犬齿如野猪一般呲出来,手里的板斧让六尺高的西利琉斯也相形见绌,而且——他全身上下哪一点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善良生物。 四人迅速拔出武器分散开,而此时那“巨人”也完全变成了实体,他在花了两秒钟适应了光线之后,终于发现了眼前这群“矮人”。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盘算着四个人与自己的实力对比,双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对于“巨人”来说,四实在是一个它理解之外的数字,而四个冒险者也知道只要一斧就足以把他们其中的一个甚至几个送回老家。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克劳斯第一个沉不住气了,一支箭呼啸着射向巨人,但是因为紧张并没有命中目标,只是贴着巨人的头皮擦了过去,把巨人吓了一跳。巨人在那一刹那间确定了晚餐的菜谱,双手高举板斧冲了过来,西里琉斯清楚的闻到了随着斧风传过来的腥气,于是他的箭也离弦而去,箭插在巨人的左臂上,但是巨人冲刺的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同时,诗人拔出曼陀铃柔声的唱起了迷魂曲,但是也没有任何效果。 “不懂音乐的蠢牛!”诗人破口大骂着换出弓箭,笨拙的射了出去,却无一例外的射空了——最近的距离巨人也有1尺左右! 嘉嘉陀大吼一声,挺剑冲了出去,两个身影交错的时候,巨斧轰然砍落在地上,虽然砍空却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线性的凹口,而长剑则准确划过一道弧线击在巨人腰间,一蓬血喷了出来。巨人晃了晃,但却并没有如战士预料般倒下,而反弹起来的大斧却在巨人的怪力下横着飞过来,嘉嘉陀闷哼一声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落下后一动不动,身体呈一个奇怪的角度躺在那里,看来全身的骨头没几处完整的了。还没等大家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巨人已经抢上一步又出手了,这次的目标是手忙脚乱的诗人。可怜的诗人惊恐的看着巨斧当空砍下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的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在确定了两道晚餐的菜色之后,巨人又冲向了克劳斯,克劳斯奋力后跳躲过了巨人雷霆般的一劈,挽弓搭箭,这一箭射在了巨人的左胸上,但是由于匆忙,这一箭并没有带上什么力量,箭头甚至没有完全钻进巨人坚韧的皮肤——而他自己却已经退入了角落。巨人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冲上前一斧落下,第三道菜也完成了。 巨人转过身,盯着西利琉斯“桀桀”地怪笑着,丝毫不在乎西里琉斯把一支支箭射进他的身体(当然都没有命中要害)。西里琉斯摸摸箭囊,最后一支了,射完这一支就听天由命吧。巨人挥舞着巨斧冲了过来。西里琉斯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火花,他向右快速的移动了两步,巨人的冲刺也随之改变了方向,西里琉斯张弓搭箭,眼睛只盯着一个目标——巨人的喉咙,近一点,再一点…… 眼看着冲到了西里琉斯的面前,巨人突然感到脚下一滞——原来是倒霉的诗人的尸体绊住了他。巨人轰地向前跌倒,而西里琉斯的箭也在此时离弦而出,精确地射穿了巨人的喉咙,而原本挥舞在高空的巨斧直落而下,砸在巨人腰上,巨人的身体的两端在重击之下以腰部为中心以一种奇怪的形态向上高高翘起,而后落下一动不动了(此句是抄袭沃夫加杀死冰亡那一段的)。 西里琉斯长出了一口气,冲上前去蹲在克劳斯旁边检查他是否还有生存的希望。就在此时,他突然发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起来,他颤抖着回过头,眼前使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巨人和他手中那当头落下的巨斧…… 西里琉斯猛地从梦中惊醒…… 星·月传说(三)月朗星稀 淡紫色的光华渐渐褪去,月亮滑向南天,又呈现出死寂的腥红色。 星海躺在大路中央,饶有兴趣的回忆着的这一幕,一点也没有被身边自己的呕吐物打扰到兴致。虽然是每个晚上的必修课,但是诗人从来没有对紫月的景色感到过厌倦,这神奇而且神秘的场景总是令星海感到心醉。星海曾经试着想要表达一下那种感觉,但能言善道的诗人在绞尽脑汁之后,也只得承认他也有词穷的时候了。但是这一刻,星海忽然意识到,那种颜色,那种温暖而迷离的颜色,仿佛正在和他心中最深的某处共鸣,那并非语言可以形容,只能用心去体会,或者说,那似乎正是他隐藏在心底的一个梦的颜色,一个温柔的梦。就好像他的歌,星海从来不唱那些所谓的史诗和传说,那里面有太多编造出来的离奇,也不喜欢唱那些英雄和美女,那里面有太多演绎出来的浪漫。他喜欢讲普通人的故事,喜欢唱能让大家欢笑的歌,并不是为了多赚两个铜板,这样做的原因星海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我太善良了吧!”星海偶尔这样安慰自己,但这话就连星海自己也从没有相信过。 “又他妈的胡思乱想了。”星海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一阵清凉的晚风吹过,他觉得清醒了一点,刚才欲裂的头痛叶好多了——只除了胃还因为刚才剧烈的呕吐而有点痉挛。 星海走到路边,对着路边的一蓬看似普通的杂草观察了一会儿,选了一颗最肥大的拔出来,摘下顶端的小花球,剥掉外面的叶子,把原先埋藏在土壤下的根茎全部掐断,将剩下的草茎断口一端放在嘴里轻轻的吸吮,几滴清凉甘甜的汁液像一条凉线浸润了喉咙并一直滑到胃部,浇熄了在翻滚的火。这是星海的小秘密,如果没有这种不知名的小草,每夜买醉的星海也不会再第二天仍能精神抖擞地到广场上唱歌并且接受姑娘们的媚眼了。星海也说不清楚当初是怎么发现它的功效的,也许是他体内流淌着的精灵的血在发挥着作用吧。 星海就这么叼着草棍哼唱着小调继续前进,虽说是随意地哼唱,但在这寂静空旷的野外居然也显得很高昂,星海不禁有些得意——直到他转了个弯,看见100尺外的路中间横着的那个高大身影。 由于那个身影完全的背对着月光,即使凭借着星海半精灵的敏锐的双眼也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腥红色的月光将那个身影染的好像全身涂满了鲜血,银白色的鳞甲的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仿佛恶魔沾满毒液的鳞片,长剑则包裹在一团红光之中,好像刚刚从某个倒在血泊中的可怜人的身体里拔出。投在地上的影子一直长长的拖到星海的脚下,而那把长剑的影子就恰巧落在星海的脖子附近。 星海下意识的缩缩脖子,咽了口吐沫。 “在这种夜里来到这种地方,应该不是来亲近大自然的吧?或许又是哪个痴情的倒霉蛋?总不能是我的追求者吧?”星海自嘲地笑笑,同时短剑飞快的出鞘,这些年来想给星海难看的挑战者还真不少,不过最后没有一个曾在星海手底下讨到过一点便宜。如此看来,即使是风流也要以出色的武艺作为支持啊! 但是眼前这个人似乎和以往的挑战者都有所不同,更加强壮的体格和更加精良的装备,即使连握剑的姿势也更加专业,而那气势,竟是星海从来也没有领教过的。星海忽然觉得有些气短,或者照他的话说那是那敏锐的感觉到这一战胜算不大后开始变得谨慎了,他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考虑对策。大路两旁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最近的树林也在那人背后半英里外,而最近的山谷则只能隐隐约约地在两侧的地平线附近看到一个轮廓。而那人身后的路边拴着的马看起来怎样也不会比星海跑的更慢。 完全没有逃跑的可能呢,总是喜欢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的星海皱了皱眉,难道只有硬着头皮一战了吗?不过或许适当的沟通能减少对手的敌意吧!星海打定主意,将持剑的手垂在身边,扮出一副善意的表情走向那个人。 其实,此时帕克(相信大家已经猜出这个人是谁了吧)虽然已经听见游人走了过来却并没有看见星海,因为在暗月的昏暗月光下,没有夜视能力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如半精灵般看清100尺外的情景。星海本来可以在帕克看到他的身影之前就迅速的逃开,但是在酒精影响下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然用他认为很友善的表情、步伐前进着。 歌声消失了,而前方缓缓的出现了一个身影,帕克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金属的微弱反光,然后看见一个在他看来瘦弱猥琐的身影用一种奇怪的步伐向他走来(星海酒醉后的步伐一向如此,下文的表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他脸上的诡异表情似乎也昭示着这个他满肚子的鬼胎。 “差不多就是他了吧?在这种夜里跑到这种地方的应该没有别人吧?”帕克在心里盘算着“那种猥琐的表情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帕克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对海若尼斯的信仰不允许他出现滥杀无辜的错误。 但是,星海在接近后展现出来的“友善笑容”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正常人都不会认为一个拿着剑斜着走过来的、嘴角不自然抽动的家伙会有什么好意吧? 拿定主意后,帕克猛地将插在地上剑拔出,双手拖着剑向前冲刺,剑尖在身后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深痕,当冲到星海面前十尺的时候,他大吼了一声,奋力将长剑高举过头,脚下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正在努力表现善意的星海有些吃惊,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多保持些距离了,而凭他本就瘦弱而酒后更加酸软的胳膊和手里的短剑绝对不可能挡住帕克奋力的一击。慌乱中他居然迎着帕克冲了两步,而后才醒悟过来,慌里慌张的向东跑去。这失误是他虽然能够躲开帕克的第一击,却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了出来,帕克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长剑在接触地面前的一刹那陡然改变了方向,由下而上划开了星海的臀部,而后是星海的皮甲和后背,一条血线喷了出来,星海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帕克的情况也不好,刚才长剑的突然转向是他全力发力的结果,虽然成功的击中并制服了敌人,但是两条胳膊却酸痛的厉害,几乎连剑也提不起来了。缓了好久,他才重新提起剑,用脚把星海的身体(尸体?)拨过来,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帕克突然流起了冷汗,因为凭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发现倒在地上的居然是一个半精灵! “糟糕,认错人了。” 月光下,一个圣武士手忙脚乱的施展起了圣疗,而他的救治对象正是2分钟前被他击倒的人…… 星·月传说(二)紫月的圣骑士在穿过天顶的那一刻,猩红的暗月变成了淡紫色,而原本璀璨的群星一下子黯淡起来,沐浴在月光下的世界仿佛笼上了一层紫色的薄纱,仿佛来自东方的舞女,神秘而浪漫,于是这一刻就被称为紫月之刻。喜欢刨根问底的星相家伊拉索根据他繁复的实验和计算得出结论说那是由于位于天顶的星座与海洋倒影的交辉,但是据塞比安城最年长的智者古板的欧西亚说,这是海若尼斯神力的体现,因为位于天顶的星座就是象征着海若尼斯德闪电形;而法莉丝(本人自创神,守序善良阵营,司掌青春、活力与爱情,是纯洁少女、流浪艺人——不同于吟游诗人与通俗小说家的保护神)的信徒则坚称这是法丽丝女神的神力使然,因为这是小伙子们向心爱的姑娘求婚的最佳时机!但是追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总之这是整个夜晚最美丽的一刻,宁静而安详。 淡紫色的月光如少女温柔的双手般抚慰着夜幕下每一个人的脸庞,尤其是在人称“紫月的骑士”的帕克身上。帕克的全名是帕罗克琉斯·索里安,至于他的相貌——女士们请注意了,请深呼吸一次,尽量坐稳,站着的就请扶住你身边最近、最稳当的东西,比如桌子柱子或者大树什么的,也可以借助各位热心男士的粗壮的胳膊,因为我们的帕克先生也是个非常英俊的人物哦!且不论他6英尺二英寸、170磅的健壮身材,褐色卷发、白皙肤色、碧蓝色双眸的完美搭配,单是他那爽朗的笑容,也足以让女士们心醉不已了。再加上一身银光闪闪的鳞甲、刻着海若尼斯标徽的长剑以及跨下高大威武的战马——尤其是他那袭扎眼的紫色披风,即使是在1英里外,也能被塞比安痴情的姑娘们敏锐的双眼所捕捉!所以虽然只是圣骑士团中一名名不见经传的见习骑士,但是凭借着迷人的外型与在数次战役中所立下的功绩,帕克在塞比安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至于为什么他在姑娘们心目中的地位能够远超传说中的骑士——屠龙者特鲁萨,我猜想多半是由于前一个理由吧! 如果你对我所说的有所怀疑,那么请听一听流传在塞比安少女们中间的这段歌谣:“美丽的姑娘坐在窗前,丝织的手帕咬在齿间,窗下的小伙子等了一天,也不见姑娘看他一眼。姑娘的心早有了所属,那还顾得上眼前的人,英俊的骑士和潇洒的诗人,天平的两端一样的沉。”现在你应该相信我所言非虚了吧! 作为一名孤儿,我们的帕克并不像其他见习骑士一样是凭借着显赫的家世或者殷实的家财,相反,帕克的童年历程只能用悲惨两个字来形容。同样身为圣骑士团成员的父亲在帕克出生后不久就在一场战役中为掩护战友撤退而牺牲了,留给帕克和他母亲的全部财产就只有他的姓氏以及一屁股的债;帕克的母亲在帕克8岁的时候终于将老索里安先生欠下的债款全部还清,却在第二年就因为长年的劳累过度而病逝了;如果不是因为当年在老索里安先生掩护之下安全撤退、后来又荣膺圣骑士团团长的罗德奈尔先生及时伸出援助之手收养了他,恐怕帕克就要沦落为一名默默无闻的街头小贼或者干脆早就饿死了,那么塞比安的姑娘们现在就会寂寞很多,而我们的故事也就无从说起了! 在罗德奈尔团长的调教下,帕克很快显示出他在用剑方面的天赋,虽然在剑术上还远远不足以与骑士团里那些久经战阵的老家伙们相提并论,但是在同龄人中间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而他那强壮的身体里仿佛总是充满了无穷的体力和斗志,也总能稍微弥补一下这经验上的差距了。 或许是因为遗传,或许是受到了同样虔诚的团长的影响,帕克在14岁的时候就得到并接受了海若尼斯的感召,随后就顺理成章的担任了团长的随从,开始学习圣武士的守则。如今,帕克已经成长为一名远远超出大家期望的优秀的见习(这两个字总是让帕克不舒服)骑士了。姑娘们则总是猜测明年他是否可以参加圣骑士团的考试而成为正式的骑士,到那时,帕克在姑娘们的心目中的分量就会再上一个台阶了吧。 还是继续说我们的故事吧!看到这每晚一次的美景,帕克跳下马,右手握住剑柄将长剑连鞘插在地上,左膝单膝着地跪下来,左手将手中的盾牌摆在脚边,随后轻轻抚在左胸之上,低下头喃喃的祷告起来,相信任谁看见这场面也会忍不住赞一声——好一个虔诚的圣武士啊!可是且慢,让我们靠近一点听听他在祷告什么吧! ““仁慈的神啊!万能的海若尼斯!请将您的神力恩赐于我,指引我的灵魂,使我得以对抗世间的一切扭曲和邪恶,终结混乱,将秩序和和平带给世人……”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坚毅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温柔,“另外,请保佑您的另一个仆人、虔诚善良的米丽娅!”最后用右手在空中划出象征海若尼斯的闪电符号作为终结。 一番“祷告”完毕,帕克从捆在马背上的背包里掏出一块磨刀石,坐在路边的一截树桩上默默地磨起了他的剑。一把好剑需要每天定下时间来打磨几下,这是一名剑士应该具备的常识。我们的帕克喜欢在每天的这个时候到室外磨剑,因为他觉得好象这样海若尼斯的神力就可以随着那紫色的月光注入长剑。磨刀石在长剑的刃侧轻轻的划了几下,长剑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帕克知道已经足够了——一把好剑的保养关键在于定时和长期而非磨剑时的力度。帕克将剑交到右手,举在眼前仔细的察看了一下剑刃,一道淡紫色的寒光同时映在他的脸上,看来前几天围猎狼群时的连番砍杀并没有对剑身造成什么影响。他将磨刀石放到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条方巾。在用它擦拭剑身之前帕克的手似乎停顿了一下,同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神色,细心的人一定会发现那是由于绣在方巾下角上的一行小字——“P&M”。 “还没有来吗?”帕克不耐烦地顺着大路向北方张望着——那是塞比安城的方向!而就在这时,一阵歌声伴随着远方山谷里的狼嚎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来了,”帕克站起身,自言自语道:“终于来了。” 星·月传说(一)塞比安的诗人 暗月,繁星,晚风。 似乎是一个平凡的夜晚,塞比安城忙碌了一天的普通市民们早早的就进入了梦乡,城东平民区傍晚时如天上繁星般的灯火现在只剩下稀稀散散的几点。城北几个贵族的宅邸依然如往日一般灯火通明,并不时隐约的传来欢快的音乐和笑声。转到城西,街上很冷清,白天市场的喧闹与鼎沸早已散去,代之以两声远远传来的狗吠和被夜风吹的漫天飞舞的碎纸屑。看起来这就是塞比安城的全部了,一个普通的安详的城市,你也许会这样说。 外乡的朋友,跟我来,让我们掀开夜色的隐蔽,看看塞比安真正的夜生活吧! 让我们随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美酒和烤肉的香味踱到城南,如果说,白天的塞比安是全大陆最繁华的市场,那么,夜晚的城南就是全大陆最热闹的夜总会。站在石板铺就的大街中央,形形色色的人物与你擦肩而过:妓女在街口搔首弄姿,故意拉低长裙那胸前的领口,用一把小折扇挡住下半张脸,并不时抛过来两个媚眼;喝醉了的战士互相搀扶着在大街上踉跄,手里还高举着啤酒杯,嘴里含糊不清的嚷着什么,并在你身后跌倒,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散落在街角的阴影里躲着几个削瘦的身影,仿佛已经与夜色融为一体,除了眼睛发出的光芒,仿佛寻找着猎物的狼;几个衣着破旧的小孩打闹着从街的另一边跑来,并不时有意无意的撞在某个行人的身上,等到明天早上这些个倒霉蛋睡醒之后就会发现钱包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几个乞丐倚着墙坐在路边,披着麻袋一样的破布,身前摆着残破的碗钵,偶尔无力的将一只干瘦肮脏的手无力的伸向过往的行人,有些蜷缩成一团睡着了或者是已经死掉了。远处似乎有人打起了架,街上的人都吵嚷着都涌向那边,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翘着脚伸长脖子往人群的中心看。 就在这时,那家一直紧闭着门的名为“半身人的火把”的酒馆的门突然开了,伴随着喧嚣的喝骂声和放肆的大笑声,一个灰色的物体被扔了出来,重重的摔在石板的大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们随即关上,仿佛什么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而那沉闷的响声却已惊跑了街角一只正在觅食的猫,甚至吵醒了几个已经睡着的乞丐,他们咒骂着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安静了许久,那灰色的物体——看起来应该是个人——动了一下,哼哼了几声,挣扎了几次后终于站起来,又摔倒一般跪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但似乎没有找到。于是站起来用力拍打着酒馆的木门,大声的嚷道:“你们……这群……强……强盗!屠……夫!狗……狗头的……杂种!我的曼陀铃……”门陡然打开了,一个物件飞出来砸在他的脸上,把他砸倒在地,他就躺在那里翻来覆去的检查着那个物件,确认没有任何损坏后才把它系在腰上捂着鼻子嘟嘟囔囔着蹒跚的走开,间或回头对着酒馆的方向怨恨的诅咒着。 10分钟后,他晃到了塞比安的南城门,借助城门口守卫手里的煤油灯,我们才看清这位先生的面容。如果换一个正常的情况下看到这位先生,你一定会由衷的发出一声赞叹:虽然并不高大但是很匀称的身材,白皙的皮肤、金黄的长发、绿色的眼睛、如刀削般的脸部线条和略微有点泛青的下巴标示着他半人半精灵的血统,一点忧郁的眼神、富有磁性的嗓音、优雅的举止和腰间系着的曼陀铃又告诉我们他是一位能歌善舞的吟游诗人。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人们的注意——尤其是听多了浪漫故事的年轻女人们。但是现在,情况似乎完全改观,由于喝的烂醉并且还跌了一跤,原本白皙的脸沾着一些烂泥,金黄的长发不知道浇了什么在上面而纠结在一起,绿色的眼睛已经混浊而周围还布满可怕的血丝,下巴上长着稀稀拉拉的胡茬,优雅的步伐变成了东倒西歪的蹒跚的脚步,富有磁性的嗓音变得沙哑并且还有点结巴,说不上两句话还会打一个酒嗝。说句老实话,守卫们是很乐意把这样的一个人踢出城的,毕竟还没到午夜,城门还不到关闭的时候,而且把这种人留在城里也确实是个隐患——如果他醉死在城里,明天还要为他收尸。但如果他死在城外,野狗和乌鸦倒是很乐意代劳的。 说到这里我才发现居然还没有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主角的名字,实在是罪过。我们的主角象所有的故事、传说甚至史诗里的一样,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欧斯特·利亚顿。如果你不知道这个名字,那么你最少听到过他的绰号:如繁星般美丽的音乐之海,简称星海。但是有传说说这个绰号其实是他自己取的,谁知道呢?反正他的歌声很好听就是啦。据说每当他唱起歌来,小伙子们会温柔的放下手中的剑,姑娘们会抬起头停下手中的活计,老人们会眯缝着眼回想起自己当年的事迹,孩子们会安静的围在他的脚边甚至忘记手中的糖果。人们互相询问:“是谁的歌声如此美妙?”被问者会肯定的回答:“一定是星海!”暗恋他的姑娘可以从塞比安的城头排到城尾,摩拳擦掌准备对付他的小伙子们也能从城尾排到城头。 我们的星海是如此出色的一个吟游诗人,但是象老话说的那样:“好事总不会全落在一个人头上。”于是我们的诗人也或多或少的有点小毛病,比如说酗酒,比如说大部分吟游诗人都会有的一点通病——风流。是的,我们的诗人在这两方面的造诣并不比他在歌唱方面的水准要来的低。一到晚上他就要把白天赚到的每一个铜子都换成兰姆酒灌下去——直到被酒店老板扔出门外,而塞比安城里与他有染的姑娘据说也不比那些用来买酒的铜子少——而这些幸运的姑娘的身份则上至尊贵的男爵夫人下至乡下来的酒馆里的跑堂姑娘。以至于他的某些竞争对手有点泛酸的叫他“醉醺醺的淫游诗人”这些都是题外话了,总之,你们记住,我们的主角是个有点好色的爱酗酒的吟游诗人就是了。 我们的诗人被“友善”的踢出城外后并没有回头与那些粗鲁的守卫算账。他只是默默地爬起来继续晃晃悠悠地向他城外树林边的小屋走去。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他坚持要住在城外。虽然在城主和他的骑士团几番围剿之后,城外的治安可以说是完全的改观了——至少看不见成群游荡的地精和兽人或者强盗团,但是住在城外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按他自己的说法是与大自然多多交流能有效提高他的音乐水准,但据一些多事的人猜想,他或许是为了接近住在那片森林里的美丽的精灵女郎或者是为了偷情方便。而驻守城南的守卫在熟知他的事迹之后,也把观察每天从那个方向走过来的少女并猜测她是否是我们的诗人新的“俘虏”当作每天唯一的消遣——所以,刚才那一脚也可以称的上友善了。 出了城,天地似乎一下子宽敞了起来,虽然身上的淤伤(有些是被酒馆老板仍出来时摔的,还有些则是在城里跌跌撞撞时碰的)依然有些酸痛,但我们的利亚顿先生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开朗了起来,在这种心情的感染下他居然放声高歌了起来,尽管酒后的嗓音略显沙哑,尽管在酒精的作用下有点找不准调,但是那声音依然很高昂。高昂到路边的蟋蟀停止了演奏,树上的猫头鹰睁开了眼,而远处山谷里的狼也跟着和了起来。 于是,他就这样唱着歌向家里走去。 鼠鼠鼠——一个奇幻爱好者的呓语自塞比安国家法学院毕业以后,Zealot(人类战士转游荡者)选择了留在首都塞比安城发展,于是暂时寄住在名为Ziege(矮人战士/牧师)的同学家里,同时寄住的还有他们的同学Slayer(黑暗精灵吟游诗人)以及Zealot的表兄KillBill(半精灵法师)。 有一天,任职于城东的检察官Ziege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家,钻进厨房寻找裹腹之物。 据当时正在研究遥远的东方岛国历史文献《太阁立志传》的Slayer回忆:“我先听见了一阵锅碗瓢盆奏鸣曲,紧跟着传来Ziege那足足震动了三个街区的巨吼:‘我好害怕啊!’于是我凭借我身为精灵+2敏捷的优势,第一时间冲进了厨房。当时Ziege一手举着火腿,一手举着长面包,我心想他果然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矮人战士,即使在这样的紧急时刻,他依然不忘发挥他的双武器特长。” “你受到攻击了?敌人是幽灵?宝箱怪还是?”Slayer大喊,同时做好了吟唱的一切准备。 “比那些还要邪恶!”Ziege的小眼睛中透出深深的惧意。 Slayer兴奋得竖起他那对尖尖的小耳朵,心想:“也许这是一段新的传奇的开始,而我就是主角,结局或许是我成为了屠龙者,建立起一个伟大的王国,以及数以百计的的后宫……” Zealot和KillBill这时才懒洋洋地走了进来。 “他那邪恶的身体、邪恶的眼睛、邪恶的尾巴、邪恶的耳朵,以及邪恶的叫声……”矮人用从未有过的恐惧语气哆哆嗦嗦的回忆着。 “我知道矮人的字典很薄,但你的字典里至少有一个词恰好是这种邪恶生物的名字吧?”Zealot不耐烦地说。 “老鼠!” “老鼠?”众人紧张的警戒着四周。 Slayer回忆起了塞比安国立图书馆古老文献上的记载:“老鼠,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所有邪恶生物中最邪恶的一种,超小体型,擅长躲藏和潜行,拥有+4的近战攻击,每回合连抓带咬,被攻击者要进行体质检定,未通过者可能就此染上鼠疫等疾病……” “越说我越毛骨悚然,那么你有没有对付他的方法呢。” KillBill问。 “第一种方法是召唤一只猫……而据我所知在场的某人正好懂得而且恰巧没有召唤过魔宠。” 三个人把目光投向了KillBill,KillBill跳了起来,说:“召唤一只猫?别开玩笑了!老鼠灭了以后,猫就是新的问题了!第一,猫吃得很多;第二,猫要闹春;第三,猫会掉毛。Slayer,你不想让你的深蓝色的新套装上沾满白毛吧?” “那么也许你可以招唤一只深蓝色的猫,那样沾上的毛看起来就不是那么明显了。”Slayer满怀希望的建议。 “可是我的衣服都是浅色的。”Zealot强烈的反对。 “那么,第二种方法就是下一些陷阱呢?比如鼠夹什么的。。” 众人于是又满怀希望的看向Zealot。 “可是那些不是我的擅长。如果你让我潜行到老鼠身后,使个背刺什么的还要容易些。” “那么投毒呢,”Slayer还想把希望寄托在Zealot身上。 “毒药我这里倒是很多,可是……”Zealot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包药递到矮人鼻子底下,矮人立刻捂着鼻子躲开,“连迟钝的矮人都受不了这味道,你觉得老鼠这种有着比精灵更古老的历史的东西会上当吗?或者我们可以先捉到老鼠,然后往它嘴里抹一点,只要一点,我保证,肯定立马一命呜呼。” “咳咳,朋友们。”KillBill插话道“我想首要的问题并不是捉到老鼠后如何泄愤鞭尸。而是摸清楚它的来路。” 四人于是分开搜索,由于房屋硬化做得好,墙壁和地面上并没有破损的痕迹,四人把目光投向了厕所的抽水马桶。 “嗯,看来就是它了。老鼠一定是从这里来的。”Slayer斩钉截铁的说。 “知道这点又如何?可是谁知道它现在躲在哪里呢?它现在正藏在屋中的某个角落里邪恶的顶着我们吧?”矮人眯着他可怜兮兮的小眼睛,胡子在微微的战抖。 “动物只会走最熟悉的道路,所以它一定还会回到这里。那么,Zealot,你埋伏在这里。我们躲到屋里去,它一出现你就大声喊叫。”Slayer布置道。 “什么?你们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这不公平!”Zealot一边紧张的看着四周一边大声的抗议。 “不公平吗?那么我们来投票吧。”Slayer说“同意由Zealot留守的请举手。” KillBill和Ziege立刻把手举得高高的。 “他们两个加上我。OK!三比一,超过半数了,那就这么决定了。” 三个人冲进卧室,紧紧地关上了门,将可怜的Zealot一个人留给了老鼠。 “都快一刻钟了,那邪恶的老鼠怎么还不出来?我有一对2。” “也许它正在计划什么。对不起,我有三个K。” “我弟弟不会有事吧?我有王牌!那么,待会冲出去的顺序就这么决定了。” 此时房外传来Zealot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于是三人扔下牌,按照决定好的顺序冲了出去。 只见Zealot瘫坐在地上,右手哆哆嗦嗦的指向前方:“我看见它了,在水池下面的柜子里。” KillBill用扫把挑开柜子的门,说是柜子,其实只不过有两个柜门,后面是一些不知用途的管道和一些日用品,柜门和地面建有一条缝隙,老鼠就是从那里钻进柜子里去的。柜门里面有点黑,不过只有没有黑暗视力的Zealot看不清。 KillBill用拖布把小心翼翼地将杂物一件件拨了出来。Ziege、Slayer和惊魂初定的Zealot纷纷操起了扫把、折凳、洗衣板。 杂物清空以后,老鼠并没有如大家所想,从柜子里面冲出来。KillBill用扫把敲了敲管道,老鼠依然没有动静。 “你看错了吧?”虚惊一场的矮人用古怪的眼神看着Zealot。 “才没有,我看得很清楚,它就是从那里面钻出来的,顺着墙角溜到厕所以后看见我,受惊后才躲了回去。”Zealot脸红脖子粗的争辩道。 “受‘精‘后么?你连老鼠也不放过?”Slayer调侃着。 “在那里!”KillBill指着黑暗中一处更加黑暗的地方。 原来那里有一条细细的管道,伸入墙壁的地方有一个小洞,那么老鼠一定是躲在这里了。 “你看,我说吧,我怎么可能看错!”Zealot洋洋得意地说。 “Zealot、Ziege。我负责把老鼠赶出来,你们负责消灭它们!Slayer,开始吟唱吧!”KillBill开始布置战术。 “来吧,听我的歌!”Slayer开始吟唱胜利之歌提振士气“让我们齐心协力、开动脑筋打败那臭老鼠,然后唱歌跳舞快乐多欢欣~” 而Zealot和Ziege则提好了裤子,往手心吐了口吐沫,握好了各自的武器准备着。Ziege拿着的是扫把。Zealot的是洗衣板,他还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双橡胶手套。 KillBill用一把钳子家住一根针,放到灶火上烧热,在一个空饮料瓶的瓶盖上钻了一个小眼,然后将饮料瓶灌了半瓶滚水,又往里面兑了半瓶84消毒液,拧上瓶盖使劲摇匀,然后将瓶盖上的小眼对准小洞,大喊道:“ Ray of Enfeeblement(衰弱射线)!” 射线准确的射入了小洞,Zealot和Ziege高高举起了武器,但是老鼠并没有冲出来。 “有种!”KillBill又摸出一根香烟,掏出一个Zippo打火机点着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喷进那个小洞,大喊道:“Stinking Cloud(臭云术)!” 老鼠还是没有出来,Ziege打了一个哈欠。 “难道它没有通过检定?晕倒在里面了?”KillBill疑惑的说。 “我看见它露了一下头,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在嘲笑你……”Slayer面无表情的说。 “他妈的!”KillBill气急败坏的打着了火机,掏出了一瓶Zippo专用煤油,对准了小洞,高喊道:“Agannazar’s Scorcher(阿加那萨喷火术)!” 众人赶紧抱住他,抢下他手中打火机和煤油,痛骂道:“你想把房子也点着吗?” KillBill挣扎了半天才渐渐恢复了理智,喘息着向大家道歉。 “让我看看我今天还记忆了什么法术……”KillBil思索了一下,说“我有办法了,这次准行。” KillBill跑进客厅翻了半天,拿着一瓶雷达兴冲冲的跑了回来,朝小洞了喷去:“Cloud Kill(死云术)!” 这次KillBill的法术终于起了作用,老鼠拼命的跑了出来。Ziege挥起扫把砍去,但是由于老鼠的超小体型有+2的敏捷加值,没有命中目标。眼看着老鼠要从众人脚下钻进厨房了,只见Zealot一个箭步,大喝一声:“小心溅射!”手起板落,将老鼠拦腰砸成两半。 惊魂甫定,KillBill带头夸奖Zealot:“关键时刻击出重击,,运气不错啊!” “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啊!它只有4的HP,而我这一击至少造成了12的淤伤,当然一击毙命了、击碎没商量了。”Zealot洋洋得意。 “那是因为装备好。”没打中老鼠的Ziege心里有点愤愤“他用的洗衣板是受过莫拉丁祝福过的!是+4的,+4的啊!打不中才怪!” “那又如何?我的手套还是渥利达马拉祝福过的呢!选择趁手的装备是游荡者的入门课,你这种大老粗当然不会懂了。” …… Slayer没有参与这场争吵,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几百年后:“人们用烫金的大字在我塑像的底座上写着‘Slayer,英俊潇洒的吟游诗人,高贵的艺术家,杰出的、著作等身的历史学家,伟大的屠鼠者……’” September 16 暂时失语华丽丽的贴了两段文字,后面的剧情也想好了,可是突然在一个小的剧情连接点变了哑巴,也就是暂时失语了……怎么也处理不好这简单的一段情节,侃大山时华丽的辞藻攻势如今变成了木讷的文字,所以暂时休笔…… August 05 屋漏偏逢连夜雨很华丽的,我发烧了!
昨天体温一天都保持在37.5到38之间,烧到关节都发痛。
痛定思痛,我认为问题出现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插卡式电表损坏、电表剩余度数长期保持在67度,而导致的空调过低的自然现象,是否要向供电公司索赔呢?
今天依然保持发热,为全球变暖烧了一把火…… August 02 手把手教你制作果冻怪!前日,成功制作果冻怪一只,配方如下:
1、美国JELL-O原装果冻怪速成粉一盒
2、开水500ML
3、凉白开500Ml
4、果冻怪模具一个
制作流程:
1、开水将果冻怪粉调匀,搅拌至完全溶解
2、注入凉白开继续搅拌
3、倒入事先准备好的果冻怪模具
4、放进释放了寒冰之触的宝箱中,吟唱果冻怪召唤咒语(不外传)3小时。
5、将模具浸入热水10秒钟。
ok!释放出果冻怪,然后开始作战吧!
果冻怪
力量0
敏捷0
体质6
智力0
感知0
魅力18
邪恶的果冻怪没有固定的外观,颜色和气味也各有不同,对噬咬受到-4不利修正。 口胡!扔在这里好几天后居然被紫月指不更新!哲人赵本山说得好:“生活就像一锅菠菜汤,太难了。”
我从现在流行的cj的45度角看去,觉得这锅菠菜汤按时下流行的话说,有点他妈的缺乏终极的人文关怀!
诸君试想不羁如风之我居然每天下班后拖着疲惫的躯体温习司法考试,其间还要给我的上海领导做饭做菜!要说跟着盘子转也就算了,还要陪女朋友看啥《女人我最大》和《美丽艺能界》之类三流的台湾节目!整得俺这正宗的东北爷们现在煎炒烹炸、化妆配衣无一不同无一不精。
眼见着说话口气都跟牛耳老师越来越近了,可这司法考试还有一个半月才到,只好“看不到终点、回到原点,享受那走不完的路”了!
而可恶如紫月居然于此时指俺不及时更新,嚯嚯!怒一个!
P.S 等俺考完了司法考试,先买个好显卡,再买他1G的内存条,想打WOW打WOW,想打BG打BG! 九州·小人物的故事·星棋“散了吧,散了吧。今天不会有人下了。”日头渐渐落下了西山,我招呼着围观的人群,低下头收拾棋具准备回家。 一个黑色的影子落在我的身上:“我来和你下。”声音清丽但未脱稚嫩,听来是个小女孩。 我抬起头眯缝着眼,看着她瘦小身躯边缘洋溢着的晚霞的光辉。 “去去去!小孩子不要捣乱。” “我不是小孩子。”女孩大声抗议。 周围本以逐渐散开的人群听到我们的对话重又聚拢在我们身边。 “小孩子也懂棋么?”我心中有些好笑,自我在这设局以来,未尝败绩,凭他一个小女孩,也敢跟我叫板么? 有人打趣道:“棋爷爷,你就跟她下一盘,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就与你下一盘。”我被众人迫得无奈,只得将棋盘重又摊开。
“姑娘,你主生还是主灭?” “何谓主生?何谓主灭?”小女孩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头也不抬地问道。 周围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声。 “小姑娘,敢情你不会下这棋啊?” “第一次看见。这是什么棋?”小女孩老老实实的回答。 笑声更大了,小女孩却丝毫不以为意,自顾盯着棋盘。 我心中便有些不以为然:“此棋唤作星棋,乃是老朽自创。” 周围自然有好事的人替我补充:“这是宛州有名的星棋,是咱棋爷爷创的,主生者先行,要将这星野化作一片繁荣;而主灭者后行,要使其化为一片萧条。陈侯三拜的故事你可听过?” 小女孩皱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这好事者原来却是隔壁摊子的说书先生,他只顿了一顿,又吐沫星子乱溅的说道:“你自是不知道了!那时恐怕你爹还穿着开裆裤呢!那是三十八年前了,话说棋爷爷自幼好观天文,尤善占星,夜观星相,若有所悟,历十年寒暑,下汗马之功,穷尽脑筋,方才创了这棋。这棋盘便似满天星野,棋子就是点点繁星,线划经纬。执棋者摄荒墟之位,牵星引斗,求灭求生。棋爷爷创了此棋,便献给陈侯,陈侯擅棋,更以擅星相闻名,得棋后揣摩一月,与棋爷爷对垒十里亭,约定每输一阵便拜对方一次,结果陈侯每局都是不几合便败下阵来。三拜之后,将棋爷爷奉至上座,奉茶递水,尊为师长。从此,星棋风靡宛州,这便是有名的陈侯三拜了。” 说书先生住了嘴,喝了口茶,还欲再说,却被周围的人强捂住了。
“小姑娘,你还要下么?”我捻着胡子,微微有些得意。 “为什么不下。”小女孩已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自信。 “你也懂天文么?”这小女孩如此较劲,我不禁好笑, “那我便让你三子吧。” “三子么?”小女孩不动声色,自棋盒中捡了三枚棋子,虽说是棋子,其实不过是我自河边捡的卵石,喜的是圆润柔滑,虽大小不一,却也隐映星道。 小女孩掂了掂棋子,随手下在三个方位:“裂章、明月与岁正。” 我略一推算,顿时愕然。只见裂章居东、明月当头、岁正辅月,此谓暗流涌动、蓬勃难抑之相,须知此三星上次如斯排列还要追溯到蔷薇破阵前夜。此三子一定,此局棋我万难翻身。 我默默的将棋子一粒粒拾起,拱手道:“请恕老朽适才失礼,请……主生先行。” 这犹豫,已引得周围一片骚然,我不禁有些面热,自我设棋局以来,这小女孩还是第一个迫我先行的。 小女孩点头默许,于是我拾起一块最大的卵石置于天顶:“明月。”明月当头,我便有三分胜算了。 小女孩略一沉吟,拾起枚大概有前一颗一半大小的卵石下在明月之西。郁非么?郁非冲明月,平平而已,谈不上生灭,她已将劣势扳回。 但我还占着先手,于是我将寰化置于明月与郁非之间,寰化代表联合,冲月之势化为辅月,局面一下子对我有利起来。 小女孩毫不迟疑的将密罗置于西天之际,紧贴地平线,密罗主混乱,辅月之势转瞬变成混乱之始。 我将亘白置于密罗之侧,亘白主平静,足以镇住密罗。 三十余手后,正当我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小女孩突然狡黠的一笑,挑了颗最小的卵石轻轻巧巧地放在天北那一片浩瀚之中,此星名为破晓。我掐指一算,原来星图已被这小女孩引成一千四百三十七之后的黎明时分。此时破晓一亮,日出只在片刻之间,太阳一出,生相成矣。
我整装敛容,起身长鞠一躬,立于下手,执弟子礼,恭恭敬敬的说:“先生妙招!老朽自愧弗如!请先生上座!” 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他们也万没有想到我棋叟能一败涂地至此,其实他们本不懂得星相,不过每日里看我与过往的游客下棋,有胜无败,长久下来,莫名崇拜罢了。今日见我居然弃子认输,于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小女孩对我突然的谦恭有点措手不及,慌忙起身还礼推辞,在我再三坚持之下,勉强上坐。 “老朽不敢再言胜败,请先生让两子。” “两子?老先生棋力不弱,精于星相,若让两子,恐怕我颇为勉强啊!” “先生过谦。若非两子乃是极限,老朽还要忝颜。”于是我不在废话,在棋盘上落了两子。
我自创星棋之日起,未逢对手,设摊于此,但求一败,历二十年、大小数万战而不得。加上每晚与自己对弈,怕弈了不下数十万局,前后两千年的星图均已了然于胸,终于被我隐隐发现若我先行两子,似有一个不败之局,但我受天资所限,星相未能精熟,凭我一己之力,无法推算。 果然,看到我下的两子,那小女孩似若有所悟,沉思良久,才回了一手。 我早已成竹在胸,步步紧逼。 小女孩也越应越快,我们便多年默契的好友复局般你一手我一手,飞快地在棋盘上下子。 渐渐的天暗了下来,不知谁挑起了灯。 渐渐的棋盘不够用了,我们便将棋子摆在棋盘之外,而围观的圈子也缓缓的扩大。 渐渐的棋子不够用了,早有人去取了一堆卵石放在我们手边。 我们仿佛翱翔于九天之外,置身于星野之中,沐浴着漫天星光,完全沉浸在繁复计算的乐趣之中。
不知何时,棋局早已突破了我所计算的极限,我只觉一手比一手吃力,但每想出一手,都觉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自天地设立之初,这一手棋便在那里施施然的等待着我的发掘。 眼看着我每手的计算时间越来越长,小女孩有点不耐烦,头也不抬的挥挥手,我退到一旁。只见小女孩左手主生,右手主灭,自己跟自己对弈起来。 又下了百余手,小女孩也逐渐慢了下来,终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此时棋盘方圆已十数尺,而几乎所有的灭相或被镇住,或转为生相,或转为中相。整个星野一片祥和,宛如深夜宁静的港湾,却也无边深邃。 不知几百万年后方能有如此宁静深邃的夜空呢?我不由心神荡漾。
“非得如此么?”小女孩喃喃道。 围观的人群听到小女孩的话,都欢呼道:“棋爷爷赢了!棋爷爷赢了!” 小女孩依旧喃喃。 “若非姑娘引导,怎能有此局势?老朽不敢忝颜称胜,姑娘是输给自己了。”我安慰那小女孩。 “你自然没胜,我也没胜,我们都输给他了!” 我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一片茫然。 小女孩起身,却发现手边已经没有了石头,有人自告奋勇要去取,小女孩说:“不必了。”于是驱步走入棋盘正中,我方才发现,那里自初始就是一片空白,空白的令人怀疑。 “我就是最后一枚棋子。”小女孩恢复了正常,神色凝重地对我说。 漫天祥和在一瞬之间化作寂灭之相,无论星宿主生主灭,竟都一起在小女孩的脚下失却了光辉。 “莫非,是……”我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小女孩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那一天终回到来么?” “那一天终会到来。”
破晓自东方缓缓升起,片刻之后,地平线上绽放出了第一缕曙光,给小女孩镶上了一道灿烂夺目的金边。 “而一切,会有个新的开始。” 九州·小人物的故事·三别 我在漆黑的巷子里拼命的跑,周围是和我一样穿着黑衣的姐妹们。她们中有人类,有曾经自由如风的魅,有曾经在天空中翱翔过的羽人;她们是用一点可怜的口粮从他们贫穷的父母那里买来的,是从小就在街角巷后被人贩子诱拐养大后转手的,甚至是被强盗般的武士团屠戮全家后强掳来的,还有一个据说曾经贵为郡主。但那些欢乐与悲愁也都只是曾经了,现在她们必须都和我一样凌乱着长发,提着裙子在布满水洼的、杂乱的僻巷里无助地哭喊奔逃。因为一旦被抓住,否则等待我们的将是一辈子的辛酸与屈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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